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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 $20 的 AI 订阅,实验室要花大约 $100 来服务。账单要来了。

作者:Ritabrata Maiti · · 约 9 分钟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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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一篇叫做 AI subscriptions are a ticking time bomb for enterprise 的文章在传,标题大致是这个故事的正确形状。每一家主要的 AI 实验室 都在跑一个行业规模、没什么先例的亏本买卖。你公司每个 $20 的 Claude Pro 座位、每个 $20 的 ChatGPT Plus 座位,实验室都在亏着钱给你提供, 大约亏到 5 倍上下,这种安排不可持续。

价格三年没动。产品已经完全换了一个。

一个 Claude Pro 座位是 $20 一个月,给你 Sonnet 4.6、Opus 4.6、文件 创建、代码执行、网络搜索。同样的模型,按 API 计费,Sonnet 是每百万 输入 token $3、输出 $15,Opus 是 $5 输入、$25 输出。一个知识工作者 每天用 Claude 几个小时,上传文件、起草报告,很容易就跑过足够多的 token,让那个座位按 API 价格折算下来落在 $200 到 $400 一个月之间。

微软据说在每个 GitHub Copilot 座位上每月亏 $20 以上。重度用户能跑 到 $80。一份被引用很多的分析发现 Anthropic 每收 $1 订阅费要烧大约 $8 的算力。$20 这个数字从 2022 年起就没动过,而在这个窗口里模型 长出了图像生成、代码执行、语音、智能体推理、网络搜索,以及一代 能力跃迁。数字一直没动。

故事核心就是这个。剩下的都是机制。

按消费者价格便宜的推理,大规模铺到企业里,买的是集成深度。实验室 并不指望靠座位赚钱。它们要的是确保座位存在,然后确保公司的市场 草稿、工程师的 PR 评审、分析师的季度总结,都通过它发生。一旦这些 工作流变成承重的,价格就可以动。依赖本身就是资产。

你可以从 OpenAI 的话里看到这层。他们的产品 VP Nick Turley 描述 订阅定价是 他们撞上的, 还放风说要彻底淘汰不限量计划,把它们比作”不限量的电”。Sam Altman 公开说 OpenAI 现在需要变成”一家 AI 推理公司”,这是承认消费者订阅 只是获客线,不是损益表项目的礼貌版本。

KPMG 2026 年 Q1 的脉搏报告里,美国机构未来 12 个月预计平均 AI 支出 $2.07 亿,大约是上一年的两倍。Goldman Sachs 一份针对大公司的调查 显示,大部分公司的 AI 预算已经超支几个数量级。KPMG 北美 AI 与数据 实验室的负责人 Chandrasekaran 对 Marketplace 讲了那句潜台词:“就在一两个季度前,根本没人在意 LLM 消耗成本。” 现在进入”在意”阶段了。

补贴撑了这么久的原因是 AI 是聊天机器人。你打字、它回答、你读完、 重复。一次普通会话是几千 token。重度使用是几万。在这种量级下, $20 一个座位让实验室不舒服,但还没到灾难性。

智能体看起来不是这样。

一个 Claude Code 会话会自主跑一段时间。它读文件、写文件、执行命令、 看输出、决定下一步、循环。用户已经在 90 分钟内耗掉 5 小时的限速窗口。 一个项目上并行跑多个智能体把这个倍乘掉。一个开发者并行跑三四个 编程智能体,消耗的 token 接近聊天形态的一个数量级以上,而那个座位 的订阅价没变。

GitHub 做了下一步明显该做的事。2026 年 6 月 1 日,Copilot 切到按用量计费, 原因正是因为定额模式在智能体工作负载下崩了。声明里说得很清楚: 智能体使用正在成为默认,推理需求在质上不同,定价必须跟上。

其他所有家都会做同样的事,只是时间差。

这部分对那些没做功课的机构来说就比较难看了。

过去两年,成千上万家公司把 $20 一个月的 AI 订阅深度织进了运营。 市场用 ChatGPT Plus 起草文案。工程用 Claude Pro 写和评审代码。 研究做文档综述。客户成功总结工单。财务建模。这些预算行项目都是 按被补贴的价格走的,因为账单当前就这么写着。同样的工作量按 API 真实费率算,比它高出 15 到 20 倍。

价格调整时,两件事会同时发生。账单涨,工作流已经太深以至于拔不 出来。补贴造出依赖,依赖让涨价变得不可避免。这是陷阱,没什么聪明 的绕开方式。

平稳过渡到下一阶段的公司,是做过会计核算的那些。按团队跟踪 token 消耗。知道哪些工作流真的有价值、哪些是在让 Claude 做一个 2018 年 shell 脚本就能完成的事。心里有数哪些订阅在必要时可以转向按座位 计费、哪些会一夜之间变得结构性昂贵。

没法平稳过渡的公司,会在补贴结束那一个月的第三周发现账单,没有 重新做预算的时间,没有重新谈判的筹码。

抖落得最厉害的不是实验室,是智能体工具市场。实验室在座位上亏钱, 但它们拥有推理。它们可以挪价格、改套餐、引入按用量计费的档位、 管它叫”给重度用户的”。座位还在那里。

智能体工具,也就是包在大模型外面的那一层,IDE 插件,浏览器扩展, 凡是替你调实验室 API 或订阅的,处境更差。如果它有自己的按座位 订阅,那它在卖一个底层成本刚翻倍的东西,它要么自己吃下来、要么 传导出去。如果它在实验室计费之上加自己的计量表,那是在让企业 吞下一个本来就没预算编号的按用量计费项目。

接下来 12 个月活下来的智能体工具,会是不卖自己计量表的那些。 那些搭在用户已经付费的订阅上的工具。那些不引入第二个计费面让财务 去管的工具。那些成本曲线由实验室定价决定、不被自己的开销塑形的 工具。

这不是个聪明的定位话术。这是软件叠加软件的市场,每次底层公用事业 开始收真实价格时都会发生的事。拥有定价层的工具活下来。在公用事业 上面加价转售的工具被挤掉。

我做 Browy,一个开源 AI 智能体,住在 Chrome 侧边栏和 DevTools REPL 里。它驱动你真实打开的浏览器标签页。它 没有的东西是自己的订阅。它用你已有的 GitHub Copilot 订阅做模型 调用。模型调用从你的机器出去到 GitHub,答案返回来,其他都本地发生。

6 月 1 日 Copilot 切到按用量计费,你按新费率付给 GitHub,原本也是 要付的那个数。Browy 不坐在你和那张账单中间。它不加自己的按座位 收费。它不在上面跑一档按用量计费。这不是我们这边做了一个特别的 商业决定,这是上面那个抖落场景里唯一活得下来的决定。试图通过加 自己一层补贴来活在崩塌的补贴之上的工具,会被挤压两次。

故事我想记下来的部分大概就是这些。原文在 这里。 30 秒视频版本在文章顶部。